那天一场小雪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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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01-12-7(五)阴,午后小到中雪

  上午看着盘,写了两封信。给姐姐的信写得比较长,讲了最近给盼盼办留学的进展情况,有些打算,想听听他们的意见。信写好了,发不过去,瞎折腾半天。

  板哥板嫂前天到京验车,算着他们明天就该回去了,打电话约了缺月、LX他们,请LX通知板哥,让缺月再叫上桑叶,告诉他们晚上我请客。昨晚北京网友聚会,我去医院看莘莘,没能参加,今天算是补一次。

  中午一点,和盼盼一起带着狼狼出门,阴沉沉的天空正开始飘起小雪花。感觉是随风吹落一粒粒小冰碴子。好冷。

  这两天车有点儿小毛病,今天顺路先到刘鹏的店里修车,他拉着我们出去跑了一趟,听听车况,回来又找配件,折腾很久。从他那里出来已快三点,雪花这时开始密集起来了。北二环路上车不多,大家车速还是很快,气流把那些刚刚落地的小冰碴子再搅起来,呈云雾状在路面上左右飘移,轻轻薄薄的,飘动中还快一下、慢一下,很象“闹鬼”。在电影里见过那种飘忽不定的鬼魂的裙裾,就是这个样子。

  到安定门放下狼狼,我和盼盼去留学中介公司。气温好象还在降低,路面上开始结起一层薄薄的冰壳。我没敢再开车,是和盼盼一起打车走的。出租车司机一路都在收听“交通台”的广播,已经听到“安贞桥以北发生两起追尾事故”,还有东三环什么地方也发生追尾,广播里说这些地方都出现交通堵塞,建议司机们尽量绕行……我们走东二环去建国门外,一路还算畅通,但对面方向已经开始堵车了。

  今天去的已经是第四家留学中介公司,又签了一份委托协议书。办完所有事情出来,天色近黑,雪下大了,暮色中一片银白世界。都市周末傍晚的雪,喧啸裹在静寂里,很奇特的感觉。

  我连车也不敢打了,对盼盼说:“咱们坐地铁回姥姥家吧。”盼盼笑嘻嘻地说“我没问题,只要你能坐就行。”有点儿挖苦的意思!我很惊讶我怎么连地铁都不能坐了?不过也真的想起,确实好久好久都没乘过公车、地铁了,连地铁现在票价涨到多少了都不知道。今天知道了,是三块钱!今天还知道了地铁站台上的书摊儿现在卖些什么书----有一本《翠花,上酸菜!》好象眼下很畅销,不知什么玩艺儿,闪了个念头,想买一本寄给“翠花”,不过笑笑也就算了。注意到,过去非常多的《生财之道》一类书如今很少见了,想了一下原因,没想太明白。也许人们不再相信书上说的生财之道,大家长大了?或者大家自信已经把握了“生财之道”,不用人教了?日子平平常常地过去,总有些东西在一天一天地、一点一点地、不动声色地改变着,好象没人能说得清。

  回到安定门,天已全黑。立交桥旁边的阶梯上全是冰,我每下一阶,盼盼就在旁边嘱咐一句“小心”,非常乖。谁知到家刚进门,我们俩又因为一点小事吵了一架。本来说好今晚就住在妈妈这里,不回家,但她一赌气还是自己回去了。

  LX这时来电话通知我已经安排好晚上聚会的时间地点。看看表,现在就该出门了。狼狼很可怜,趴在门边等了我一下午,那也没办法,我胡撸胡撸它的脑袋,把它关在里屋,又走了。

  楼下停车位平时那么紧张,这会儿下楼时看到,孤零零只停着我一辆车!料想是下班往家里走的都上路了,该回来却都还没到----全在路上堵着呢!我的天,那路上得多少车啊!这雪,要是晚一点下,很多人就到家了;或者干脆早一点下大,那很多象我这样胆小的也就不开车了。偏偏就这么不早不晚的,正好把大家骗到大街上堵个结实,想回头的都没法儿回头了。

  我还是乘地铁,这次是去崇文门。地铁站口进进出出的人流非常吓人,其实车上倒并不挤,我赶上的那趟车与前车间隔非常近,以至于我上车还有座位!暖暖和和,舒舒服服,一路顺畅……下车可就冷了,路上全是冰,一步一滑。我非常不着急地避让着身边所有汽车、自行车(知道它们全都站不住),就这样小心翼翼又走了一站路的样子,一直找到“东交民巷”把口的那家餐厅。

  LX已经到了。比他更早到的是桑叶。先已知道桑叶是高个子,不过他还是比我想象中的要高一点。第一感觉是笑眯眯的,精干中透着亲切,一点儿都不陌生,好象是很熟悉的老朋友了。

  LX说刚跟板哥通过电话,他们两口子还在北二环什么地方奋力往这儿赶。其实依他们描述的情况,“奋力”全无意义——整个二环路已经堵塞到瘫痪的地步了。不过板哥说:“他爬也会爬过来”,我们都很相信。

  缺月更可怜些。最早听到她的消息时,她还堵在三环东北角,国展中心一带。三环路上,立交桥连着立交桥,当这些桥变成一座座“冰桥”的时候,车流就停滞了。缺月说油门已经踩到转速表指针横到了右边,车还是上不了桥!她呼叫老熊去救她。老熊在电话里先紧急指导了一番,按照指点,缺月很得意地接连爬过了两座立交桥!不过后来又一桥快爬到坡顶时,忽然发现前方没车,后边也没车,周围只有两三辆车趴在桥上动弹不得,一害怕,停在坡上就再也启动不了。她站在桥上绝望大哭!老熊的位置离她不远,真的赶去救她了……

  今天选的聚会地点本来是想就缺月家近、板哥他们下榻的地方也近,没想到他们外出办事,反倒都是从远处赶回来。我和LX、桑叶只好等着他们,这一聊就聊了好久。

  先调查了一下年龄,他们两个同岁,桑叶只大LX三个月,但是高他两个年级,以“初70”的年龄,竟然混到我们“初68”堆儿里了,还和我们一起插队山西!我宣布他属于“混入阶级队伍”之类。大家一起笑这人生:赶前赶后,其实都不知是在赶什么!我很羡慕他到现在还能胡扯几句“山西话”,我们当初也学得很象的,不知怎么一上了回北京的火车,就一句也说不上来了……

  我原来只知道桑叶是从澳洲流窜回来的,还不知道他是比我“油”得多的“老北京油子”。想当年,他和LX住灯市东口,我住灯市西口,大家是在同一个码头上混的嘛!不过事到如今,我没混出什么模样来,他已是“中亚史”的研究学者(好象不光是这个,他同时还是好多别的什么学者)。说起北京,我什么地方都不知道,他什么地方都知道;说起世界,我什么地方都不知道,他又是什么地方都知道。说起盼盼办留学的事情,他介绍了各个国家的许多情况,都是极具体、极细致的,好象他在哪里都“呆”过。讲国外一些学校的情况,他一直具体到“系”。说到手续上的麻烦,他黑道儿白道儿出了不少主意,一点儿都不象多年在外,原汁原味儿的还是一个“老北京油子”!

  约定六点钟的晚餐,一直等到八点。LX轮番拨打电话,不断询问各路勇士冲到哪儿了。我们外间的一桌也是在等人,他们也在不停地打电话,嚷嚷着问:“走到哪儿啦?”里屋我们三个听着哈哈大笑。可能我们打电话时他们也在笑吧。唉!一场雪,耽误了全北京多少人的FB啊!

  老熊终于找到缺月之后,缺月坚决弃车,坐了熊车一起赶来。他们本来比板哥距离远很多,仗着本地路熟,能钻小胡同,居然和“板车”同时到达。几位大侠卷着一股寒气进来,还在兴奋之中,争先恐后描述沿途见闻,包间里一时热闹非常!据他们说,追尾撞车在今晚已成司空见惯,全都乱套啦!越是好车越走不动,那些

“大奔”之类一路摆来摆去,煞是好看,呵呵……老熊说,行人大摇大摆,还以为没人敢撞他们呢,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失控!他曾经放下车窗提醒两位路人靠边行走,注意安全,结果痛遭一顿白眼!我们幸灾乐祸大笑。


  <上图:新浪新闻图片>

  今晚什么都笑:车祸也笑,打滑也笑,白眼儿也笑……明知会有赶飞机赶火车紧急病人送医院抢救的等等等等,但还是傻笑不止。突发混乱,我们都受刺激了我们!当然最笑缺月了。据说她答应付给老熊“封口费”的,但她眉飞色舞描述自己的狼狈样子,比老熊讲得还来劲!其实老熊揭发说:她打电话呼救的时候,电话里还能听见放着音乐呢……我告诉老熊,以后凡是电话里带音乐的呼救,都不救了!哭也不救!

  倒酒的时候,套袖说今天晚上胃疼不想喝酒了。她说胃疼是被板筋一路唠叨埋怨气的。她说板兄一路都在大骂:“这么点儿小雪就把个北京折腾成这样子?!警察都哪儿去啦?!”等等等等,听得烦死了,又不敢说他再拱他的火,只好憋气……板兄坐到桌前当然早已不骂了,他笑嘻嘻告诉我们:“堵在路上的时候很奇怪,想着总有红绿灯吧?那绿灯亮了前方总该是空的吧?这些车咋就不走呢?蹭到跟前才知道,绿灯亮是亮了,可面前横向的那些车已经进入路口,扭来扭去迟迟扭不过去,没等他们扭完秧歌,红灯又亮了,可不是走不动么!”他还是在奇怪:警察都哪儿去啦?!

  想起秋日那边的“知天命”是职业司机,我曾笑板筋他们这些老车油子,到了天命面前就不敢张狂,当时天命说:“就咱这儿一般道路,咱敢说比他们熟。可是碰上冰雪路,那人家东北的还得说是东北的!”今晚这一看,北京人是真没见过雪啊!

  折腾累了,大家今晚胃口都很好,谈兴也高。老熊又是一个“北京油子”,在旗的,皇族!桑叶的家族也与“旗”有缘,他们“论资排辈”来着,什么什么什么辈,说得头头是道,我都没记住,只记住老熊比桑叶长一辈。后来老熊端壶倒茶,到桑叶那里我就说“辈份不对了”,桑叶真的就要起立致敬,老熊恨恨地说我讨厌……我还给老熊起了一个好名字,叫“爱新觉罗·毓闷”。呵呵!

  说旗人说到启功,从启功说到字画。缺月说在潘家园买东西,人家还“搭”给她一幅字,桑叶说不用看字了,一听那价钱就不对。我对这些很有兴趣,却是半点儿也不懂的,只能无限崇拜地瞪眼儿听着。板筋比我强,还跟“字画”什么的正经打过一回交道——是从外地飞北京,帮人家带一幅字,千小心万小心,最后还是带丢了。这事他可能终生难忘,因为他说那会儿急得起了一嘴泡呢。桑叶问那事“了”了没有,说是没了的话,就给他拿一幅来,同一人的字,他有“一堆”呢。我又吓一跳!桑叶笑着说,他那点儿财产,都干了收藏了。

  桑叶的收藏非常丰富,且不说那些老古董,光是早些年的票证,他就收集了一大堆。文革中的那些史料就更不用说了。我很觉得应该为他尽点儿力,但搜肠刮肚想了半天,我好象什么也没“收藏”过。我认认真真保留的,只有从19岁认识阿V时起,他写给我的从第一封信开始的所有的信;还有盼盼出生时,产房护士给她拴在手腕上的婴儿牌号,那是怕抱错了孩子……忽然发现,我成了“共军”可能是这辈子的误会,我这个人从骨头里其实真的是非常“不政治”。

  听他们讲了很多有趣的事,文革的,插队的,老北京的,海外的……一直说到快十点,LX要赶回医院照顾莘莘,先告辞了。外间那桌一直在呼叫的FB份子这时刚刚赶到,我们又狂笑一顿。聊到10:40,我真得走了,怕地铁收车。桑叶建议别散,转移到北京饭店接着聊;缺月说那还不如就上她家聊去……讨论半天,结果哪儿也没去,还是散伙儿了。

  我也没去赶地铁了,和桑叶一起搭了老熊的车回家。从台基厂拐上长安街往东,走东单、东四、雍和宫,先到安定门送我。时近午夜,一路没见再堵车了(后来才听说,东便门立交桥等处到这时还堵着)。沿途所见车辆一律缓缓爬行,让人想起侦察兵的“匍匐前进”。明晃晃的街灯下面,镜面似的马路阴森森冰冷冷闪着寒光,实在是“触目惊心”,还敢上这儿来“爬”,都是胆儿大的了。长安街等主要街道已经开始撒盐水,可能撒水车也是刚刚能开出来吧。

  除了老熊在路上玩儿“冰雪特技”故意吓我,这一路总的来说还是走得太太平平的。两位老北京油子在车上一直说着北京,走到哪儿说到哪儿,看到什么说起什么,从东四那什么什么胡同婉容她们家的事儿,一直说到修二环路拆了雍和宫最后一进大殿,连那些拆下来的木料后来去了哪儿他们都知道……静静的夜,静静的雪,静静的城市和静静的街道,静静的老朋友的闲聊。我分都分不清的那些大小胡同,到他们嘴里全都成了故事,全都有了生命。也就到这一代人了吧,再往后,北京会不会也变成钢筋水泥的森林?到那时还会有这些带生命的故事流传么?

  下车时嘱咐老熊到家就上网发个帖子报平安,我上楼歇了口气儿还真拨号上网看了一眼。其实我也知道,他送桑叶还要转一圈,哪会有那么快!

<下图:新浪新闻图片>

  老弟和弟妹这时还在通县,在公司里,我打电话过去,他们说正要上路回家。我大惊小怪形容了今晚市内交通的混乱状况,让他们小心。想了想,又把今天道听途说的各种“雪地驾驶经验”赶快对老弟学说了一遍,他笑了笑说:“知道”。忽然想

起老弟成天跑大西北,漫天大雪时的盘山公路都不知跑了多少……

  带着狼狼上了床,一直还是睡不着。好象过了很久,终于听到老弟和弟妹进门回家。窗外就是安定门立交桥,好象朝北的方向又堵车了,各种大小车辆已经全然不顾“市内禁止鸣笛”的规矩,高一声低一声嚎成一片。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,已是半夜两点。直到我睡着那会儿,拖着长音的汽车剌叭大合唱依然没有停息……



  2001-12-8(六)晴,暖

  狼狼昨晚跟着我混了半夜,今天上午睡到很迟。我醒了就靠在床头抽烟,琢磨盼盼的事,后来爬起来也是到处瞎逛。近来一直都这么七上八下的。窗外阳光很好,马路上雪好象已经化了,湿湿的,不知是不是全都撒了盐水。休息日,路又不好走,街上车不多。

  带狼狼到楼下花园跑了跑,没想到天气那么暖和!这里的草坪居然大半还绿着,狼狼跑来跑去,研究绿草地上那些白色的雪,我遛遛达达抽我的烟。一点儿都没有冷的感觉,真是很意外,昨天好象预报今天刮大风的,大家还说“完了,路上的冰更得冻得结实”呢。

  盼盼今天下午还有最后一次家教的课,午后她按时从家里过来上课。我们还是不说话,但已不再吵架了。他们开始上课,我继续魂不守舍转了一阵子,想来想去还是出了门。盼盼的事下一步主要是办材料公证,我想到附近一家公证处先问问情况。周末人家可能不上班,不过也说不定?我想试试。

  路并不远,但这一程没有公共汽车可坐,我心有余悸还是不敢自己开车,出门就打了车走。路程其实很近,我问出租司机这趟“活儿”是不是很赚,他乐呵呵连说不错不错。我告诉他,昨天看到街边特别特别多的人急着打车打不到,我想他们一定都干不过来了。他却说:“那也不拉!我早早的就回家了。堵三四个小时就为挣四五十块钱?谁干呀!”我忧国忧民地叹道:“这么点儿小雪就把北京折腾成这个样子,还申办奥运呢……”司机大笑说:“我看悬!”我也笑起来:怎么申办成功大家高兴,“悬”了也高兴?!

  其实我很奇怪,北京年年下雪,昨天这雪还真不算是大的,过去为什么不曾堵成这样?那司机说:“前两天不是刚下了一场小雪吗,下来就化了,昨天又报小雪,可能都没重视,还以为又那样儿呢……”我告诉他,昨天从下午到晚上,我一直在外头跑,我就没挨堵----我什么车都不坐,我坐地铁我!他笑着连说“那你聪明了”。我说也不是啊,我是成天在家,如果象人家一样在上班,还不是也得把车开回去……不管怎么说,我们城市的紧急应变能力还是很差吧。还有,想起板筋一再质问的“警察都哪儿去了”,不知是不是也因为“都没重视”,所以该下班都下班了?

  公证处果然今天休息,白跑了。不甘心就这样回家,站在街边想了想,决定再到医院去看看莘莘。又打了一辆车。

  这回的出租车司机告诉我,昨天他很倒霉,本来天没黑一看雪下大就决心回家,连“空车待客”的灯都已关掉,结果路上一个乘客拦住他说是顺路,非要上车,他就拉了。这一拉就得走三环,上了三环就堵住,堵了他三个半小时,挣了45块钱!悔得他痛心疾首的,一直反省“这人哪,就是不能贪便宜!一贪便宜就没好报儿……”

  说起昨天满街的百姓打不着车,他告诉我:“不是不想拉,那活儿是真的没法儿干!……你猜我昨天从紫竹桥拉一个人到蓟门桥,走了多长时间?两个半小时!嘿这乘客也奇怪了,你说堵成那样吧,他还就不着急了!一个个儿的全都不着急,计价器就那么蹦字儿,他也不看了。可能是能上车就不错了吧?踏实着呢,就那么坐着!”

  到北京医院门口下了车,我先进一家鲜花店买花,花店里的人也在谈论昨天那场雪。一个长大衣下摆露出一截白大褂的人,可能是医生,正跟柜台小姐聊:“昨天我本来是说回家,到路上堵了半个钟头,一看架式不对,转身儿又回医院了,就在值班室睡了一夜。”小姐认为他及时回头就对了,她说邻居家大人下班、孩子放学,都是十一点多才到家呢……

  挑了一束白百合,配了三支鹅掌红。没扎花篮,买了一支素淡的花瓶装起来,很漂亮,捧着上楼去了病房。上楼之前给LX拨了电话,他送完午饭到学校接儿子,这会儿刚回家,正给莘莘做晚饭呢,说是晚上再送饭过来。

  LX昨天就说莘莘又“活蹦乱跳”的了,今天看她的样子,果然已经没事。她的大哥和嫂子正守在床边,我说:“我是白菜她妈”,他们立刻就想起来了。盼盼两岁的时候去他们家玩儿,莘莘的嫂子问盼盼叫什么名字,她张口就说“我叫白菜!”我都不明白她怎么忽然想起那么说,反正当时哄堂大笑,大家还都记得……

  莘莘的嫂子问起阿V的情况,大家说了很久。后来又说起昨天下雪堵车。就是他们告诉我的,说三环东便门桥那一带一直堵到晚上十一点多。莘莘的大哥昨天也堵在东三环,他说一直在听交通台的广播,电台的人大概能看到交通状况监视屏,他们在广播里说:“现在整个二环路、三环路,看上去就象巨大的停车场……”。他还说,交通台昨天做得真是不错,一直在教大家如何处理眼前的紧急情况。他们教了三招:一是收油启步;二是把车上的脚垫等等拿下去垫车轮子;三是前胎放点儿气……他说后来就见满街扔的都是脚垫儿,可能大家好不容易启步,再也不敢停车去捡什么破脚垫了吧。

  莘莘的嫂子是很快乐的人,她说:“你没看见昨天三环路上什么样儿呢!好多人干脆下车步行,平时三环路上哪能那么走啊,这回反正车都停着,人就在车中间走,嗬!又说又笑的…………”

  不过他们说,真到有难的时候,老百姓还是真团结!好多立交桥上不去,都是大家一块儿,一辆车一辆车推过去的。推过去一辆开走了,后面的人再上来推下一辆。这是这场雪的另一面吧。好象也有推车赚钱的,据说推一辆十块钱。那是又一面?

  再后来就说盼盼出去学习的事了,他们的儿子去了澳洲,办理过程中好多着急的事都是一样的……

  他们今天也没敢开车,说是到这个年纪该锻炼身体了,那么远要步行走着回去。他们走后我和莘莘聊天,一直聊到五点钟,LX带着儿子来送饭。

  回妈妈那里吃晚饭的时候,见盼盼下了课已经先走了。饭后遛了狼狼,我壮起胆子自己开车回家。今天一路都没敢走最里边的快行线。一是不敢开太快,怕挡了那些疯子的路;二是路面的雪虽然化了,但中间的隔离带下面还有一点冰。也不光是我,大家好象都不走那儿,那条车道差不多一直空着。

  一进家门就看见,盼盼已经给我冲好一壶滚热的咖啡,就放在我的电脑桌上。那只保温的咖啡壶是她在入冬之前专门给我买的,每天一早一晚,她都要给妈妈冲好咖啡。今天这一晚她一直闷在自己房里没出来,我也没去叫她。和盼盼的事情总是需要冷处理。不过我知道已经没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