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在家里捱过整个夏季之后，暑气初消，秋风渐起，我开始掐着指头计算“大鸟儿们”南飞迁徙的日子。已有三个月左右没见到任何一只鹰了，那是相~当~的郁闷！从9月10号开始每天到窗口张望，一直却只有蓝天白云。 没有雄鹰出没的天空总是显得太空旷，空旷得简直让人发愁。我一天一天地猜想着：大鸟们你们应该上路了吧？你们走到哪儿了？入关了吗？
9月13号中午，终于有两只大鸟飞过窗外的天空，它们飞得太高了，基本上是在云层里穿行，时隐时现，模糊得无法确认品种。十分钟之后又有单独的一只，同样高度，稍作盘旋后飘忽而去。我对大鹰们的高远并无太多意见，展翅高飞才是鹰嘛！那种巨高巨高的从容沉稳的盘旋也是一种境界！何况有些迁徙的鹰类飞得比这还要高，甚至完全是从云层之上掠过，以至于我们根本看不见。能逮着多少只能看缘份了，我简直有点儿摩拳擦掌的感觉。
最初这三只大鸟仍显得比较零星，只是一般的“遛达鸟儿”也说不定，所以不足为凭。但是差不多两小时之后，下午两点半左右，北方的云层下出现几个小黑点，渐行渐近。这次不零星了，这次有十几只，一小群！大鸟们在迁徙之外的时间内是不会结群飞行的（它们要是老这么扎堆儿就该饿S了)，所以当这群鹰从我头顶上飞过时，我终于心花怒放地确认：2009年秋季大迁徙正式开始了！
| 受到鼓舞，第二天14号我带着狼狼去了永定河。满心希望在广阔天地里可以看到更多的大鹰们一群一群飞过，谁知空转了一天，又是蓝天白云，啥都没有！ 临近黄昏才看到一只雀鹰紧贴着水面快速飞来，当时距离很近，相机却迟迟对不上焦！眼睁睁看着雀鹰扎进对岸树丛里，等了半天再也不见它飞出来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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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号又跑了一趟永定河。这天有聚众迁徙的大群的金翅雀，还拍了些别的片，却没见到多少大鸟。有一只单飞的阿穆尔隼匆匆而过，再有就是天将黑时这只鹰了。还是三天前的位置，所以说不定还是三天前掠过水面的那只雀鹰。它还没走？
| 19号周六是个大阴天，非常阴霾的那种天，中午在房间里差不多都需要开灯。那天没什么事，我把相机参数调到ISO800，继续坚守在窗口眺望。记得毛虫说过：越是晴空万里时大鸟们飞得越高，因为它们的视力超好，一般不需要冒险低飞；倒是阴霾天气能见度很差时，它们有可能被迫降低飞行高度…… 这天中午最先见到的是这只雀鹰(？)。保留这张次片只是为了记录一下时间——它最后消失是在12点13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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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好十分钟之后，12点23分，一群30多只红胁绣眼鸟高声喧哗着疾速掠过这同一片天空。以它们密集的队形和闪电式的飞行速度，刚开始我以为是灰椋鸟，但灰椋鸟在结群飞行中通常还算安静，没有这么吵。这种叽喳一片的叫法简直就跟小麻雀差不多，但是小麻雀一般又不飞那么整齐以及那么高……我反正也来不及想太多，掏枪紧抢了四张，它们已无踪影。
跑那么快干嘛，前面就是十分钟之前那只雀鹰，紧赶慢赶说不定随后某一只小鸟就会成了雀鹰的午餐。不过要是跑慢了也有问题，因为在它们掠过之后九分钟，后面又有另外的鹰群出现。也许“鸟算不如天算”，反正身前身后都是凶险，还是赶紧跑到目的地彻底结束旅程才能有相对的安全吧。
所以很多小型鸟类的迁徙都是“昼伏夜行”式，据说它们是根据地球磁场或月亮星辰的位置辨别方向。而大鸟们基本上都是在白天赶路，它们喜欢乘着上升的热气流盘旋前进以节省体力，所以它们的最佳跋涉时间是在中午前后。大鸟和小鸟就象我们城市交通管理中的“错峰出行”一样，各有自己的时间段。这群绣眼鸟不知为什么比较违章，我猜想它们是否受到某种打扰或者威胁，是在惊慌逃窜中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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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文提到紧跟在绣眼鸟之后“九分钟”的鹰群其实不是一群，而是不同鹰种各自小家族式的三三两两、络绎不绝的散兵线，从十二点半直至临近下午三点才全部过完。大家同一方向，但并不混群，时间间隔长时可达半个多小时，短时仅相隔三、五分钟，甚至一、两分钟。左图这个我看着象是凤头蜂鹰的小家族，与其后一个黑耳鸢（yuān）家族之间就只有不到两分钟的间隔。 有意思的是：天空那么辽阔，鹰们却并不乱飞，它们在空中走出两条非常明确的固定路线——在我窗口左边较远处的一条西线，还有靠我窗口右边相对较近的一条东线。就象是有什么看不见的空中管制。不知这是否与风向气流有关，或者是能见度太低，跟着前鹰走可以省却辨认方向的麻烦（就象我们在大雾里开车都喜欢跟定前车一样）？我还注意到：大鹰们今天非常明显地减少了盘旋，偶尔也有转两圈儿的，但多数都是直线飞行，大概是不想在雾霾中与家人走散，或者是不想在东张西望之中把前车跟丢…… |
可惜多数大鸟都飞得太高了，我仅能辨认出燕隼、雀鹰、鹊鹞、凤头蜂鹰、黑耳鸢，另外还有一些就完全不知道谁是谁了。能见度好的时候我都辨不准，这么模模糊糊的当然就更瞎菜。
连续多日晴空万里不见鹰，今天这一场阴霾可真是呼啦呼啦飞过去不少。看来这些大鸟养精蓄锐，一直就是在耐心等待这样一个日子。包括不盘旋的直线飞行，也是在充分利用这一场阴霾。它们很需要雾霾的掩扩么？我一直以为大鹰在空中是无所畏惧的，没想到连它们也是如此没有安全感！它们需要防谁呢？想来想去也就是防人吧！防“人”之心不可无……
| 右图是两图合成。鹊鹞们飞得很高，反正也只有这么小，干脆合并一下节省篇幅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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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线的鹊鹞只拍了合成的那两张就没有再拍了，因为一回头看见东线来了黑耳鸢。过去只看过老弟拍的黑耳鸢，从那时起不知为什么就对这家伙别有偏爱。鸟书上称它为“中国最常见的猛禽”，我却是头一次遇到。 黑耳鸢今天也是直线飞行、完全不盘旋。五只鸢前后距离拉得很长，队形显得格外松散，再加上大翅膀忽搧得非常沉稳，总体上就给人一种不慌不忙很悠哉的感觉。黑耳鸢的习性是这样的么？简直想象不出它们在追捕猎物时会是一种什么姿态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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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下午三点钟过后有结成大群的灰椋鸟飞过，当时大鹰们正好已经过完了。灰椋鸟的集团行动一向总是靠近黄昏，它们似乎比绣眼鸟要狡猾一些。小鸟们都不容易，都很可爱，我希望它们全都平平安安，但我同时又希望大鸟们经常能吃到小鸟而不至于饿S。这个世界矛盾多多，很复杂，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希望啥了。
总而言之，9月19号是这个秋季非常热闹的一天。只可惜这天的照片太差了，实在无法自我安慰。 我决定找个好天儿还是上山去看看——懒得跑远的就去近的，不敢上大山就爬小土包——找大鹰们近距离接触一下，不知那会是什么感觉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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