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个季节“鹰季”
看到下面这张照片,想起某年迁徙季节,有鸟友到西南某地观鹰,那里也是鹰群南北过境的必经之地。鸟友亲耳听到,当地枪声不断。在他们拍下的照片中,中弹的鹰正翻滚着从云端坠落。
八千里路云和月。在每年迁徙结束的时候,有相当比例的候鸟不能再回到自己的家乡。



我心目中的“鹰季”是指秋季中的一段,大致从九月中旬至十月中旬,总计一个来月时间。

鸟类迁徙本来在春秋两季应该是逆向对等的,但就猛禽来说(并且就我所在的地理位置来说),我总觉得它们春季过境的时间集中度远远比不上秋天——时间相对不集中,规模上也就显得分散。不过这实在只是我的个人感觉,实际上看鸟友们的观测记录,春季同样也有“一日数千”的规模,所以我的感觉很可能并不准确。我是这么想的:猛禽的集中繁殖地大体是在北方,北方是它们世世代代的家。秋季南下是生存所迫,是流浪,是逃亡,必须跟着大部队赶紧跑;而春天只是回家,回家就没啥可着急的了,可以连走边玩儿,溜溜达达……

我定义的“鹰季”是整个秋季中靠前的一段,而这正是北京一年当中最美丽的时节。秋高气爽,蓝天白云,登高远望,心旷神怡。当然阴霾天气也不少,甚至有时连阴多日,山上老乡告诉我说这叫“捂山黄”。他们说:“你看着连阴连阴的吧,哪天一放晴,忽然发现都没注意啥时候,满山的红叶已经红了。”

2010年秋,我下决心上山好好观测一个鹰季。最佳地点香山太高了仍不敢上,百望山必须弃车爬山也懒得上,只好开着车到处乱转。自知手潮,走山路我绝对是把安全放在第一位的,没把握的路不走,太荒僻的地方不停。拍鸟只是玩儿,玩儿啥都行,不能玩儿命。不就是拍个鸟么,不至于玩儿命。

即使这样,仍有险情。最险的一次是错过了正路口,走到一条荒无人烟的小路上去了。当时坡陡路窄,越走越不对,但已没有退回的余地——调头、倒车,一切都已不可能,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,而我完全不知道前方是什么……周围山坡上有无数小鸟在歌唱,我一眼也顾不上看看那都是些什么小鸟,当时最担心的是对面千万别来车,因为根本不可能错车!于是一路不停地按着喇叭,一片空山鸟语中,我的喇叭声极不和谐。

大约上到半山坡,转过一处山角,路面平缓了一些,坡度不那么陡了,但左手边开始出现悬崖。以当时的高度,说“万丈深渊”倒也不至于,没那么高,但车毁人亡也足够了。我一边走着一边往坡下扫了一眼,当时腿就软了,于是下决心再也不看,专心只看前面——前面是挺新的柏油路面,右侧是直立的岩壁,左侧就是悬崖,弯弯曲曲的山路将将一车宽,别说错车了,对面就是来个人,那人恐怕都得侧身贴在岩壁上我才能过。更要命的是:这么新的路,也不知修完没有,按了半天喇叭其实没有任何一辆对头车。来车害怕,不来车也害怕—— 前方万一要是断路,我就S定了。就算有路,任何一点岩壁塌方或路基损坏也都能让人陷入绝境……

一路祷告佛祖、上帝、真主、额滴一切神……最后总算平安无事走出去了。脱离险境后停车抽了根儿烟,向过路老乡打听了一下这条路是咋回事儿。老乡说:“旁边就有大路,你为啥不走大路啊?你走这条路是为我们下地干活儿修的……”

还有一次,险倒没那么险,主要是狼狈。那天寻路上山,穿过一个村子,村里路很窄,还是陡坡,前方有老乡盖房,砖堆砂石把路全占了,只好倒车另走。倒到下面是个丁字路口,几边全是墙角,我拐不过去了。本想再“揉”一把车,但坡度太陡,手刹已经勒不住,而倒车雷达提示:距后方的电线杆子只剩下20公分!我一脚踩在刹车上不敢动了。

束手无策之际,幸亏有一中年女老乡从那里经过,我看见她就象看见仙女下凡了一样,赶紧请她帮忙——捡了几块砖垫在我的后轮下面(记得老司机们好象是把这个称作“打眼儿”)。不算太险的险情终于解除,我对女老乡千恩万谢!而她上下打量着我说:“以后你可别再开车上山了,我看你开车技术也不咋样。”我哈哈大笑!!

这些都是“鹰季”的花絮,这个鹰季由此而难忘。而当我终于爬到那些其实没有多高的小山包上,终于能够稍微近一点看着那些大鹰们盘旋飞过,还是非常心花怒放地!

一季下来,照片拍了不少,但好片并不多,仍是以“记录”为主。一是多数片距离仍远(“山高鹰更高”的情况很常见);二是很多时候光线不好(为了记录大鹰们的过境规律,很多阴霾天气也拍了)。所有照片仍以拍摄时间为序,这样可以有个总体印象。为节省篇幅,多数照片为N图拼合,凡拼合都会有说明。补充说明:本页开篇第一张图是在远景上加贴了近景。

最早见到的一些散兵游勇全都不贴图了,仅以文字记录如下:
9月5日,鹫峰附近,某隼一只,溜达无方向。
9月9日,妙峰山下,某隼一只,溜达无方向。进山后另见阿穆尔隼、燕隼各一只,均溜达无方向。西六环有常驻红隼。
9月12日,戒台寺附近,苍鹰一只,由东北飞西南。同日鹫峰附近,凤头蜂鹰一只,溜达无方向。
9月14日,窗口,燕隼一对。
9月17日,窗口,雨中燕隼先后N只(此后燕隼陆续较多,另做专辑,不再详述)。

结群的黑耳鸢(鸢音“冤”)、凤头蜂鹰是9月19号开始出现在我家窗口的。我查了一下,与去年同日,一天都不差!鹰季正式拉开帷幕。此后各种隼、鹰、鵟陆续过境,有时大群,有时小群,有时零星穿插,有时多种混杂。只能选些有代表性的片,不能做详细的文字记述了。

下面是一组窗口照片。
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黑耳鸢与凤头蜂鹰在迁徙途中混群飞行。也许它们经常混群,而我真是首见。下图中放大的两只大鸟是另图贴入(黑耳鸢在上,凤头蜂鹰在下);两鸟是同时拷贝的,它们之间的距离是当时的实际距离。

 

还是它们。左图是同一片中的两只,距离稍有移近;下图为两图拼合。

大鸟们平日里都是各占领地、独自生存的,而每逢迁徙,成百上千的大鸟聚在一起,千山万水去流浪,不知它们是否会有“狂欢节”般的感觉? 一方面是离乡背井的生S之旅、一方面又是起哄架秧子的快乐大逃亡,云端之上,另有一番“火热的苍凉”。
 
左图也是窗口。这小东西是只身赶路的。我不认识它,不知是不是传说中的“赤腹鹰”。(2图合成)

这段时间的窗口片以燕隼、凤头蜂鹰、黑耳鸢为主:24号开始出现结群的普通狂:此外还有少量的苍鹰、雀鹰、红隼、阿穆尔隼……那些片都不做了。
 
保留了非常好玩儿的一只苍鹰。(3图合成)

当时附近有人放风筝,苍鹰从北方飞来,挺小心地远远地绕着飞过去了。但它显然一直还在琢磨这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。已经快要消失在南边的时候,它忽然又转回来了,再次飞临我的窗口,绕着那风筝转了整整一大圈(始终保持一定距离),审视完毕之后才再次飞走。它为它的好奇心付出了往返飞行数公里的代价。还是不累呀它!

联想起:电视新闻曾报道南京市民救助了一只游隼幼鸟,那只小游隼是跟风筝搏斗、被风筝线缠绕而坠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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此后开始寻路上山去拍,窗口片就比较少了。

9月25日,雀鹰?左图和下图各为2图合并,摄于同一地点,相隔三小时左右。 下图应为雀鹰无疑,但我不能断定左图是否也是它(腹部斑纹有些奇怪)。
 
 
9月29日,一只凤头蜂鹰由远而近从我头顶上飞过时的情景。(5图合成)

 
9月30号是拍《鹰季一幕》猎隼捕食那一天。当日从高空过境的各种大鸟不少,其中有一些判断品种困难,因为太高远不够清晰,就不做图了,留着自己慢慢去琢磨。只留了下面两张小图(各有同图移近),这是凤头蜂鹰与普通狂的混群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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