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 2011年1月19日,在山中远远遇到一只大狂。当时第一眼的感觉就是“个儿大”,当它出现在对面山顶上的时候,整个山头好象都笼罩在它展开的双翼之下。这么说大概很夸张,但当时的感觉就是这么夸张,我都不明白怎么会这么夸张,它看上去怎么会那么大呢?!

其实我不能断这是不是“大狂”,先这么叫着吧。(右图为3图合成)


由于山坡和林木遮挡,后来有一阵子没见到大狂的去向。再后来它突然出现在我近旁的时候,吓我一跳!赶紧抢拍,已是背影了——高度接近坡底,它紧贴着岩壁埋头搜索,显然是在寻找猎物。

 
猛禽捕食的成功率远不如我们想象的那么高,它们在严寒冬季忍饥挨饿的日子是很多的。这天寒风凛冽,大狂无功而返。我记住了它右翼下非常显眼的羽毛残损,后来一直都惦记它。

 

大狂走后,在附近发现了雉鸡。随后又发现雉鸡们在山岩下的隐居地点正位于刚才大狂搜寻之处(下图)。我忽然明白大狂是在这里找什么了。联想起不久前曾在这一带见到有雕类出没,它们很可能也是被雉鸡吸引过来的。雉不止一只,有不算太小的一群,这个目标很容易被鹰眼发现。
 
 

左图及下图:
雉在山林间出没的远景
 
 
后来又去那一带观察过多次,雉与狂一直都在,时隐时现。

 1月28号那天在山坡下蹲守时,一只雉鸡出现在山半坡近处。我觉得它是看见我了,但不知为什么将我判断为“无危险”,它竟然在灌丛中小心翼翼挪动着,一点一点靠近,直至凑到我的车旁边。它可能认为有我在,大狂和雕类猛禽就不敢下来?于是我就充当了一会儿它的保护神。

但我如果是一个流着口水的抓鸟贼呢?所以我对它的信任并不敢高兴。好在它始终还是躲在灌丛里,而且始终还是保持了最后的安全距离,如果我真的下车抓它,它应该还是有逃跑机会的……

除了逃跑,它们没有其它任何反抗能力。
 
在这样的距离之类,可以清晰看到它的眼睛。
警觉而惊恐的眼神,诉说着它们终生注定的命运,让我久久难忘。

 

足有十分钟之久,它不动了,我也不敢动——它已经那么恐惧了,我实在不想让它再受一次惊吓。不敢开车门,甚至不敢拿打火机点烟。不知还要这样坚持多久,天气太冷,一动不动地坐着,我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冻僵了。
雉鸡肯定也冷,后来它终于决定要挪挪地方了。这是灌丛中非常谨慎小心的、极其缓慢的移动。

 
走到坡顶开阔处,紧张程度达到极点。每迈出一步都会有一个长时间的定格,环顾,倾听,确认安全,然后再迈出一步,又是一个长定格……短短一段距离,它走了好半天,直至扎进另一处灌丛。
过去经常见到雉鸡,它们并无吓成这样。我猜想:这里恐怕是刚刚发生过一场杀戮,眼见者惊魂未定。


十几天之后又一次去,停车在同一个地方,拍了些其它小鸟,未见雉,也未见狂。后来离车,沿山坡土路往北逛了逛。走出去大约一华里左右的时候,头顶上忽然掠过哗啦啦拍打翅膀的声响。正是那只大狂刚从山里飞出来,抢拍又是背影了。

大狂径直飞向正南,直奔我停车的地方。设想这时如果我还坐在车里,应该有“送上门来”的好片了,而我此刻只剩下遥远的大逆光!——“天道并不总是酬勤”又一例证。
我冲着大狂说:“你们是想气S我呀?!”

 
大狂今天根本未能捕食,因为马上就有喜鹊冲出来坚决干扰。眼看着它们周旋多时,最后大狂还是走了。
 (左图为2图合成)
 
大狂总是独往独来,它们的冬天,是凛冽寒风中孤独而艰难的冬天。
不知这只大狂一冬天共抓到几只雉鸡,我不能批评它,因为这是生存法则。

 
生存法则对雉鸡是同等的严酷。每一天都是生与死的挣扎。
佛曰:生即是死,死即是生。善哉!
那就在生与死之间,先好好地美丽一回吧。善哉,善哉……


照片摄于 2011/1/19 — 2011/2/19